第四章|抄书夜
东g0ng的夜,向来静。 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时,那一声极轻的「啪」。 赫连缜被安排在书房偏侧的案前抄书。桌案是沉香木的,墨池旁放着一盏小小的青瓷灯,灯火不大,却刚好照亮纸上每一笔。 他握笔的姿势很稳,像握刀。 笔尖落下时,墨sE沉而不滞,字骨峻峭,带着北地风雪的冷。 ——与晟国书院里那种端整温雅的字,全然不同。 他已抄了半夜。 案前的茶凉了又温,温了又凉,没有人提醒他歇息,也没有人敢多言。g0ng人都知道:质子在东g0ng抄书,不是赏赐,是试探。 东g0ng的主人还未回。 赫连缜垂着眼,像一块被雪覆着的石。看似沉静,实则每一寸都紧绷着。 他知道,沈晏承今晚会来。 ——他一直都会来。 果然,子时将过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禁军的铁靴,也不是g0ng人的碎步,而是那种从容的、带着权势气息的步伐。 门扇被推开,寒气先进来,随後才是人。 沈晏承披着黑sE大氅,肩上落了些雪。他进屋时不急不慢,像踏入自己的棋局。 他看见赫连缜,并不意外,只淡淡道: 「还未歇?」 赫连缜笔未停,声音也平: 「王爷命臣抄,臣便抄。」 沈晏承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纸上。那是《大晟律》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