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
    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宋府后院里，桂花树抽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秦威从军器局下差回来，刚进后院，就听见一阵热闹的狗叫声。

    “将军别跑！等等我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廊下冲出来，迈着两条小短腿，追着一团黑影满院子跑。那黑影是只通体漆黑的大狗，壮得像头小牛犊子，跑起来虎虎生风，可跑到秦威跟前，忽然刹住脚，摇着尾巴扑过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”秦威伸手拍了拍狗脑袋，笑道，“又逗安儿玩呢？”

    黑狗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
    “爹爹！”

    那个小小的人影终于追上来，一把抱住秦威的腿，仰起小脸——正是他四岁的儿子宋安。小家伙跑得满头是汗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指着黑狗告状：“将军不听话！我让它站住，它不听！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着儿子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——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

    秦威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那是丫鬟的声音，喊的是那只黑狗。可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——

    边关的风，卷着黄沙，扑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号角，呜呜地响，催着将士们上马迎敌。

    兄弟们跟在他身后，喊他“将军”，那声音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他骑着战马，冲在最前头，刀锋所指，所向披靡……

    那些年，他也被人叫“将军”。

    那些年，他手底下有几千号兄弟，守着一座边关重镇，杀过敌，立过功，流过血，也送走过无数条命。

    那些年……

    “夫人？”

    丫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秦威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面前站着的丫鬟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，手里端着盆热水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夫人，您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……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

    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宋全，小人儿正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抓他的胡子。

    腿边站着儿子宋安，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脚边蹲着那只黑狗，正摇着尾巴，等着他摸脑袋。

    秦威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夫人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夫人，不是将军……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那条黑狗——它叫将军，是他和宋梅认识那天，把他吓晕的那只黑狗。这么多年过去，它依旧威风凛凛的，宋梅给它起名叫“将军”倒是合理。

    秦威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宋梅看着他，眨眨眼，问：“怎么，不喜欢？”

    秦威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喜欢？谈不上。

    可也说不上不喜欢。

    只是每次听见丫鬟们喊“将军”，他总会恍惚一下，想起那些年的自己。

    是了，如今，狗是将军。

    他是夫人。

    秦威想着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，又看看腿边的儿子，再看看脚边摇尾巴的黑狗，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五年前的那个晚上，他翻进钦差行辕，是怀着必死的心去的。

    他想好了，如果钦差大人不肯听他说话，他就认命。如果钦差大人要抓他，他就拼了这条命，给兄弟们争取一点时间。他什么都没指望，只求朝廷能给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兄弟们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，他遇见了宋梅。

    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，那个清清冷冷的钦差大人，看了他的身子，就说要娶他。

    秦威那时候觉得这人疯了。

    秦威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成了宋梅的未婚妻？

    他怎么就从朝廷重犯，一下子变成了钦差大人的官眷？

    他怎么就没费一兵一卒，就让宋梅帮他洗刷了冤屈，免除了死罪？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可他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早就死在凉州的刑场上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那些兄弟们如今还在山里当土匪，不知道哪天就被朝廷围剿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这辈子都得藏着身体的秘密，到死都是个没人要的怪物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他有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儿子叫宋安，宋梅起的名字，寓意平平安安。小家伙四岁了，皮得跟只猴似的，整天追着黑狗满院子跑，摔了跤也不哭，爬起来继续追。

    女儿叫宋全，也是宋梅起的名字，寓意儿女双全。小家伙刚满周岁，白白嫩嫩的，见人就笑，笑起来两个小酒窝，跟宋梅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秦威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，总觉得像在做梦。

    他一个天生残缺的人，居然也能有孩子？

    居然也能儿女双全？

    “爹爹，”宋安扯着他的衣角，仰着小脸问，“你在想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着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想你们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宋安眨眨眼，不太明白，可还是咧开嘴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秦威抬起头，就看见一个人从月亮门里走进来。

    穿着红色的官服，头上戴着乌纱帽，那张脸被春日的阳光照着，唇红齿白，眉目如画——是宋梅。

    他从衙门回来了。

    宋梅一进后院，就看见秦威站在那里，怀里抱着小女儿，腿边站着大儿子，脚边蹲着黑狗，一家子整整齐齐的，都在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样，清清冷冷的，可眼睛里全是暖意。

    他快

    五年后。

    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宋府后院里，桂花树抽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秦威从军器局下差回来，刚进后院，就听见一阵热闹的狗叫声。

    “将军别跑！等等我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廊下冲出来，迈着两条小短腿，追着一团黑影满院子跑。那黑影是只通体漆黑的大狗，壮得像头小牛犊子，跑起来虎虎生风，可跑到秦威跟前，忽然刹住脚，摇着尾巴扑过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”秦威伸手拍了拍狗脑袋，笑道，“又逗安儿玩呢？”

    黑狗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
    “爹爹！”

    那个小小的人影终于追上来，一把抱住秦威的腿，仰起小脸——正是他四岁的儿子宋安。小家伙跑得满头是汗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指着黑狗告状：“将军不听话！我让它站住，它不听！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着儿子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——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

    秦威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那是丫鬟的声音，喊的是那只黑狗。可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——

    边关的风，卷着黄沙，扑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号角，呜呜地响，催着将士们上马迎敌。

    兄弟们跟在他身后，喊他“将军”，那声音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他骑着战马，冲在最前头，刀锋所指，所向披靡……

    那些年，他也被人叫“将军”。

    那些年，他手底下有几千号兄弟，守着一座边关重镇，杀过敌，立过功，流过血，也送走过无数条命。

    那些年……

    “夫人？”

    丫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秦威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面前站着的丫鬟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，手里端着盆热水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夫人，您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……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

    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宋全，小人儿正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抓他的胡子。

    腿边站着儿子宋安，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脚边蹲着那只黑狗，正摇着尾巴，等着他摸脑袋。

    秦威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夫人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夫人，不是将军……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那条黑狗——它叫将军，是他和宋梅认识那天，把他吓晕的那只黑狗。这么多年过去，它依旧威风凛凛的，宋梅给它起名叫“将军”倒是合理。

    秦威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宋梅看着他，眨眨眼，问：“怎么，不喜欢？”

    秦威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喜欢？谈不上。

    可也说不上不喜欢。

    只是每次听见丫鬟们喊“将军”，他总会恍惚一下，想起那些年的自己。

    是了，如今，狗是将军。

    他是夫人。

    秦威想着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，又看看腿边的儿子，再看看脚边摇尾巴的黑狗，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五年前的那个晚上，他翻进钦差行辕，是怀着必死的心去的。

    他想好了，如果钦差大人不肯听他说话，他就认命。如果钦差大人要抓他，他就拼了这条命，给兄弟们争取一点时间。他什么都没指望，只求朝廷能给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兄弟们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，他遇见了宋梅。

    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，那个清清冷冷的钦差大人，看了他的身子，就说要娶他。

    秦威那时候觉得这人疯了。

    秦威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成了宋梅的未婚妻？

    他怎么就从朝廷重犯，一下子变成了钦差大人的官眷？

    他怎么就没费一兵一卒，就让宋梅帮他洗刷了冤屈，免除了死罪？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可他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早就死在凉州的刑场上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那些兄弟们如今还在山里当土匪，不知道哪天就被朝廷围剿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遇见宋梅，他这辈子都得藏着身体的秘密，到死都是个没人要的怪物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他有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儿子叫宋安，宋梅起的名字，寓意平平安安。小家伙四岁了，皮得跟只猴似的，整天追着黑狗满院子跑，摔了跤也不哭，爬起来继续追。

    女儿叫宋全，也是宋梅起的名字，寓意儿女双全。小家伙刚满周岁，白白嫩嫩的，见人就笑，笑起来两个小酒窝，跟宋梅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秦威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，总觉得像在做梦。

    他一个天生残缺的人，居然也能有孩子？

    居然也能儿女双全？

    “爹爹，”宋安扯着他的衣角，仰着小脸问，“你在想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秦威低头看着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想你们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宋安眨眨眼，不太明白，可还是咧开嘴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秦威抬起头，就看见一个人从月亮门里走进来。

    穿着红色的官服，头上戴着乌纱帽，那张脸被春日的阳光照着，唇红齿白，眉目如画——是宋梅。

    他从衙门回来了。

    宋梅一进后院，就看见秦威站在那里，怀里抱着小女儿，腿边站着大儿子，脚边蹲着黑狗，一家子整整齐齐的，都在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样，清清冷冷的，可眼睛里全是暖意。

    他快